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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份帖】反乐观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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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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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2-20 18:34: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某小孩的MJ 于 2015-2-20 18:36 编辑

  (胡乱写,v20130711.5.13939)
版本说明
  2013年1月13日:初版。啊啊,写得好累,研究哲♂学什么的果然还是研究日屄比较有趣。
  2013年3月15日:马虎的完成(?)版。
  2013年7月11日:本来我说2月份写完,结果又是非要拖半年我才肯写完它,到底是懒得什么程度了啊。妹妹要嫁人,前段时间抑郁犯得比较严重,这几天好一点了总算来写完这篇东西了。很多部分重写了,删除了重复的废话,使文章看起来更有条理一些。缺一节附录2?还是因为我太懒,本来想谈一谈尼采的“真诚意识”,这是清醒意识的前提。有生之年看我有没有兴致补完吧,毕竟我写的东西又没出版社要,卖不了钱我哪有动力写那么多啊。


前言
  苏格拉底说:“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尼采说:“置身于生存整个奇特的不可靠性和多义性之中而不发问,我觉得这是令人鄙视的。” 人一旦彻底放弃了思考,生活也就成了无意义的循环往复,人就与机械无异。因此每一个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人,都无法回避“为何而活”的问题。为何而活,这个问题也就是在问,生活的最高价值、意义是什么。
  我们从小接受一种乐观主义的教育(见附录1:科学乐观主义下的教育问题),为人类生存提供依据的价值设置在一种乐观主义之上,然而乐观主义的欺骗性终究无法面对惨淡的现实。既无法抛弃从小接受的乐观主义信念,也无力面对现实,只好转而成为一种消极的乐观主义,这是现代人精神空虚、迷茫的原因之一。因此,本文的目的之一是揭穿乐观主义的谎言(同时也揭穿了宗教的谎言),呼吁人们抛弃这一从小被潜移默化的乐观主义信念。然而,旧的价值设置奔溃,新的价值设置却无能建立的话,人们依然处于一种无信念状态,因此本文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提出我认为更有益于人类的新价值。


1.对励志片的讽刺
  说到我个人的生存哲学的渊源,其实从未脱离过m的《平庸之罪》的思考起点。甚至说胡乱写小组至今为止的文学与哲学作品,都是对《平庸之罪》的解读与发展也没有错。这里的哲学观点其实并无新颖之处,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其他的存在主义哲学家没有说过的,我不过是用自己的话再说了一遍而已,区别只是我特别强调了反乐观主义的立场。
  4个月前我写《肖申克的救赎》的影评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我在本文中表达的观点的雏形,这一次我还是从一种励志片现象中开始我的话题。其实,我对励志片的讽刺,归究来说我反对的并非励志片本身,而是反对人们将自己的生活当做励志片这种乐观主义。1
  励志片通常设定一个否定的对象(这一对象可以是一个人、一个状况、一种思想等等),剧中人通过反抗、战胜这个对象而对我们这些观众产生激励效果,剧中人的反抗,是对我们生活中某些东西的否定,剧中人的胜利,是对我们生活中某些东西的肯定。然而即便同属于励志片,对现实生活中的人产生的效果却是不一样的,有趣的是正是这点,可能激起的是人反抗的情绪,也可能是向现实妥协的情绪,或者,同一部片子对某些人而言激起的是他们的反抗情绪,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妥协。这是大多数励志片共有的特征,既有其反抗性,也有其妥协性。
  就我的观察而言,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励志片确实给予了他们一点动力,但这份动力与其说是什么改变现实的力量,倒不如说是一种心理上的鼓励(安慰)。我们并没有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只要有心就真的能战胜一切挫折取得巨大的成功,但是在面对挫折时,我们更能坦然接受,承受住生活的苦痛而继续给予自己忍受这种生活并继续下去的信心。结果,励志片对很多人来说给予他们的力量不是“改变”,而是“维持生活”,或者说“忍受生活”,使他们保持生活的现有状态而不至于陷入无法忍受的悲哀。励志片给予他们的力量,主要体现在更好地承受生活给予的挫折,而非反抗挫折。
  为什么励志片给予人的更多是那种心理上的表面安慰,而难以真正给人改变生活的力量呢?我引用几天前我看完由川原砾的轻小说改编的动画《刀剑神域》后写的评论:
  其实说到川原这种剧情风格,无非是建立在这样一样逻辑上:“强烈的心意可以成为力量。”想要守护某人的心可以化作力量,努力一定会有回报……之类的无非都是出于同一种逻辑。《加速世界》里的心意系统名正言顺地将这一逻辑搬入作品。
  对于现实世界的我们而言会有这样的矛盾,一边是为了守护某人不得不变得强大的心意,另一边是无论内心抱着多么强烈的愿望,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我们也不可能超出自己身体、智力上的限制。我们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到,不是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甚至这个残酷的世界告诉我们的是,面对世界这个庞然大物人是多么的脆弱渺小,即便拼尽全力,却可能还是连最简单的幸福也守护不了。……这才是我们的现实世界,明明我们就是自己生活的主角,却丝毫不被世界温柔地对待。川原的小说中那种一味地将乐观主义推理到极限的价值观不是我们的现实。2
  尽管我们能被电影激励,可是我们没有主角光环,面对现实还是太多的无可奈何。心意再怎么强烈,个人能力上的限制却无情地摆在那里。靠励志片的激励产生的那点力量要改变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多的只能是一种心理上的鼓励。结果,我们无法像电影里的主角那样获得力量,却至少可以学习电影所宣传的那种乐观精神,看到主角通过努力最终达到的成功,对我们来说多少也能成为一种乐观主义的安慰。

  当然,励志片也并非除了给人以心理上的安慰以外,就丝毫无法激起人们实际的抗争精神。励志片激起的反抗是怎样一种反抗,这是下面的话题。
  我们比较2种反抗,第一种是乐观主义式的反抗:乐观主义之所以能够如此普遍地成为一类人的生活态度,是因为乐观主义确实能给人一种力量。我们可以看看乐观主义是如何给人以力量的:乐观主义者在心理上抱以比合理估计的可能性更大的可能性,这份自信使他们获得一种只要不经受致命的打击,就能更好地面对各种较小挫折的力量。乐观主义产生的积极力量,实际上是通过相信自身的努力必有回报,并且放大了回报的可能性,放大了自身控制事物的能力来获得的。在结果上,他们预设了胜利,并且相信凭借自身努力能够得到那种胜利。
  而真正激烈的反抗,必定是发生在矛盾激化到忍无可忍的时候。人们清楚认识到了一个事实:要么死,要么反抗,矛盾已经到了“不反抗,宁可死”这种程度。人们清楚认识到了矛盾是任何方法都无法消解的,任何妥协、乐观主义都是无用的,认识到了唯有反抗一途,这种时候的反抗才是最激烈的。
  一个被所谓的“胜利后的美好景象”所引诱的反抗者,因为想要胜利,所以反抗,因为相信自己能胜利,才会反抗,但是一遇到过大的挫折,自信心受到打击,意识到可能会失败以后,抗争精神也就动摇了。然而一个真正忍无可忍的反抗者,一个彻底认清了自身生存状况而誓言绝不妥协的反抗者,有的不仅是信心,而是一种即便失败也不会退缩的决心。有了“不反抗,毋宁死”的决心的话,还有什么东西能动摇他的抗争精神呢?
  就是说,励志片并非无法激励人反抗,而是——励志片这种“努力就能得到回报”“反抗最终能得到胜利”的乐观精神,即便一时能给人较高的自我效能感,以一时的自我暗示获得的力量解决了小问题,也无法直面大的困难,一旦面对价值的根基、人生的意义等大问题时,乐观主义者脆弱的生命力根本无力承受。

  总结来说,我们可以发现乐观主义其内在不可避免的妥协性。一方面,乐观主义通过把生活想象成美好的,或最终是美好的,来避免生活的悲哀不至于太过激烈地暴露出来。不用直面激烈的矛盾,人也就不那么趋于抗争了;缓和了我们面对悲哀生活时的矛盾的同时,也恰恰剥夺了人的抗争力量。换言之,乐观主义这种心理安慰的效果,激励了人们承受痛苦,而没有激励他们反抗。另一方面,乐观主义即便激励了人的反抗精神,这实际上也是一个做美梦的反抗者,而非“忍无可忍”的反抗者。结果反抗往往流于表面,信心满满,却无决心,一旦面对大的困难就容易遭受打击而放弃。这种妥协性说到底是因为,乐观主义者缺乏对生存状态的清醒认识,并未明晰人面对世界的矛盾性,反而有意掩饰、消解其矛盾。
  照我说,如果要拍出真正能激起人反抗精神的片子,就决不能拍那种主角“努力了,反抗了,最终胜利了”的片子,而最好是主角“觉醒了,反抗了,却悲哀地死”,抛弃掉“好人(被主角一方肯定的价值)”胜利的结局,最好是让“坏人(被主角一方否定的价值)”胜利。对,恰恰要把矛盾激烈地暴露出来,不仅不给人一种努力就能成功的乐观主义幻想,反而要让人看清现实,认识到反抗不是必然成功的。我要人认清自身的生存境遇,连失败的悲惨后果都要清楚认识,表面上似乎打击了人们反抗的积极性,然而,为了让人们获得更强大的抗争力量,这种清醒意识是真正有意义的反抗的必要前提。只有先扼杀一切乐观主义幻想,人才能真正清醒地反思自身的生存状况,才有可能获得决不妥协的反抗力量。


2.人生根本问题
  事实上我并不在生活中彻底弃绝乐观精神,如果是面对生活中的小困难时,乐观主义是能够发挥它的积极作用,有助于解决这些小困难的。只要不过头,抱一点点的乐观主义并无坏处,面对小困难都要拼命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抱着必死之心的革命者,那才是毫无必要的。但是面对人类生存的根本问题,是应该拒绝一切乐观主义的。这是因为:上文中我仅仅是要人们认清失败的可能性,但是接下来,我还要人们意识到,面对人生意义的根本问题时,人们实际已置身于“一场预先失败的战役”中,还妄想着胜利的乐观主义只会彻底暴露它虚无主义的一面,这其中尤其需要警惕的是一种宗教乐观主义。
  引用彭明輝教授人生哲学讲义中的话,人生有何意义“应该被区分为两组问题:(1)第一组问题是「人活着是否有一个最终的目的或目标(purpose)」。假如我们对这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那么一切与此目标相悖或无关的事物(活动)都会变得不重要、次要或者无益而有害,应该要被放弃、拒绝乃至于抗拒。(2)第二组问题是:「人生中是否有哪些活动、经验、事物是有价值(有意义)的,而其价值的高低又该如何排序,以便在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时有所取舍。」”3
  在第二组问题的回答上,绝大多数人不会反对人生是有意义的,正如我们不否认人生之中有值得追求的事物,爱情、金钱,或者艺术等等,不否认人生尚存快乐、喜悦之事。而第一组问题,即人生的整体意义、终极意义上,如果我们要承认确有其意义的话,就不得不设置一个宗教的超越,这只能是一个不可证的超越于人本身的意义,换而言之,人之外的意义。如同基督教,通过贬低人的尘世价值来设置人以某种永恒价值。
  对于第一组问题,我的回答是,人生毫无根据,不存在意义。首先,我并不能确定我的这一回答是真实的,人是否有永恒,我们的现世是否只是更大的“人生”中的某一阶段,诸如此类的问题我是没有确切证据回答的,如同现代科学无法解答一样。说到宗教,我这样有明显神秘主义倾向的人恐怕不能宣称自己是一个无神论者,但至少,对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宗教我都不抱信任,我看不出其中哪一个可以超越其文化显示真理性,人的宗教信仰也大多由其社会环境所决定。任何宗教的解答,又或者尼采的永恒轮回说,我都无法信任,我个人的神秘主义也并未向我揭示人类有何永恒性。我无法确定我的解答是真实的,甚至来说正因为我无法解答才只能说人生毫无意义,但无论如何,“人生毫无意义”的解答比我至今所见过,用理性所思考过,用非理性的超验感知所启示过的其他任何一种解答更可信。
  正如加缪所说:“人已经对自己的不朽感到彻底失望,被迫承认自己注定要死的命运,从而,人就决定杀死上帝。现代人的悲剧正是从这一天开始的。(加缪:《反抗者》)”面对人生意义的根本问题时,人们置身于“一场预先失败的战役”中,人所面对的是被迫绝望与必然性的孤独。孤独不再是个人悲哀,而成为全人类的一种生活特色,也就是对那种形而上的孤独的觉察。人生存于世的孤独境遇并不是偶然事件的结果,也不是个人性格缺陷或特定历史特定社会条件的产物,一种形而上的孤独普遍存在于每个人身上,拥有至高生活激情的人首先察觉到这一生活本身的根本孤独。
  乐观主义者相信一切痛苦、悲哀、荒诞都是可消解的。面对生活的悲哀,乐观主义者相信那是暂时的,人类是有“胜利”的。确实,人们完全有可能战胜种种的生活忧虑,在生活之中得到某种暂时的幸福与胜利(第二组人生意义的实现是可能的),然而,人生整体的无意义性终究把人类引向不可避免的死亡,对不朽的渴望终究要破灭,人类犹如置身于“一场预先失败的战役”中。面对被迫绝望、必然失败的人生最终命运,宗教乐观主义所提供的终究只是谎言,而非救赎。


3.宗教乐观主义的谎言
  乐观主义的谎言很容易被现实生活所揭穿,但是有关苦难,这一点还给从头说起。苦难有可能有两种完全相反的作用。苦难戳穿了乐观主义“努力必有回报,苦难终将过去,因为世界是美好的”的谎言,就如同我这样写过的:“我怀着一颗正直与骄傲的心,渴望正义,渴望自由,渴望美,渴望爱,渴望幸福,渴望一个神圣崇高的天堂。然而,苦难给了我一记重拳,肆无忌惮地嘲笑了我的梦想,拔下我骄傲的羽冠,提醒我,人生只是一场注定失败的骗局。”
  然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苦难被赋予了一种神圣的意义。这些自愿成为苦行僧的人,他们的生活态度不仅不是极度悲观的表现,苦难恰恰升华了他们的乐观主义,从一种世俗乐观主义升华为一种宗教乐观主义。世俗生活诚然是一种谎言,然而他们为了赋予这一谎言以意义,就为自己虚构了一个更大的谎言,即天堂。现世的苦难被当做神的试炼,“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马太福音5:10)应当欢喜快乐,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5:12)”无法在世俗生活中得到公平的人,虚构一种公平到死后实现。正如同基督徒所做的,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贬低世俗生活,以抬高死后天国的神圣意义。
  我否定基督教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对永恒天国的幻想是一种谎言,更在于这一谎言的副作用。基督徒幻想出某种永恒价值之时,同时也贬低了世俗生活的价值,然而恰恰人的世俗世界才是唯一的世界,真正重要的世界。正因为(第一组问题)人生之外并无意义,(第二组问题)人生之内的意义才尤为重要。然而真正值得肯定的世界恰恰被基督徒否弃了,梦想一种公平在死后实现,这种宗教乐观主义使他们失去了现实世界的抗争力量,最终他们不仅进不了死后的天国,连原本有可能得到的生前的幸福都失去了。

  结论:
  抛弃一切乐观主义幻想,勇于承认生命的无意义,只为世俗世界而活。这是我所宣传的价值。无论如何,人终究是渴望永恒,渴望绝对的意义的,我要求人坦诚人生无终极意义,抱着我这一价值而活的人必定有一份痛苦,这份痛苦是任何幸福都无法弥补的、无法消解的,但是我要求人类具有这份清醒意识,一生怀抱这份痛苦而活。这是我和加缪的分歧点,加缪要求人们具备清醒意识之后,又用“反抗”升华、神化了人的尊严,但是,无论如何对人的尘世价值加以肯定,也不可能将其升华为一种终极价值。借反抗之名实现某种意义的跳跃、转化,加缪实际上是用人生意义的第二组问题,替代了第一组问题。人生的终极价值终究是缺失的,这份痛苦不会因为加缪的所谓“反抗、藐视”而消解。(详见附录4:关于加缪)
  人应当反抗,但我说的反抗只是为了实现人的尘世价值,反抗的意义在于回答人生意义的第二组问题,而非加缪所说的那种升华人类尊严以试图实现某种意义的超越与转化的反抗。
  因此,我为人类设想的道路是积极的,因为我和加缪一样肯定人的尘世价值,人类是能够得到幸福的,活着是有意义的。同时,我对人类又不可避免的是悲观的,我眼中的人类不仅不伟大,反而无比脆弱渺小,我看不出人类的生命比起狗、蚂蚁,甚至细菌有何高贵之处,生命整体的无意义性使得人和狗并无区别。怀抱着这份人类并无高贵尊严,生命最终没有根据的痛苦,去寻找人生之内的意义与幸福,这是我为人类设想的道路。
  最后的补充,其实可以看出我的生存哲学有着无比懦弱的一面,既然我抛弃了宗教乐观主义的永恒天国,无法接受尼采的永恒轮回,也不能像加缪一样设想一种精神意义上的超越,我彻底否认了“胜利”,哪怕是心理上的,因此我所肯定的人生价值终究来说只算是一种安慰。在人生之外没有终极意义的这一根本悲哀面前,人生之内的尘世意义再大也不过是一种有限的安慰。人所能追寻到的最大幸福,终究没有盖过我预设于人生的最终痛苦,这样的“幸福”,这样的“人生意义”,难道不都只算是一种有限的安慰吗?这个问题我只能用我所写的其他文学作品,以及我自己的一生来回答。


附录1:科学乐观主义下的教育问题
  我们时代普遍存在的这种消极乐观主义的气氛,从我们幼年时代的生活环境、教育中就能找到一些根源。现在的孩子看的最热门的动画是《喜洋洋与灰太狼》,动画里成天说着,我们要相信科学、热爱科学。中国的学校拼命把孩子教育成爱国、爱党、爱科学的好孩子,问到以后的理想,被中国的学校教出来的小学生的标准回答是长大以后要当科学家。一方面,学校拼命把“科学伟大”“社会主义好”之类的乐观主义信念灌输进孩子的整个身心,另一方面,从小学开始就是各种补习班,中学更是早上6点半开始早自修,晚自习要到9点20分才下课,双休日有一天强制补课的生活,剥夺了孩子一切感受生活的时间。在中国,家长不让孩子养猫的理由是会影响学习,连阅读文学名著也是为了应付考试。父母、老师不会教授孩子思考生活的意义,即便连孩子想要自主地思考也不被允许,因为学习无法给升学带来好处的东西会被认为是浪费时间。当踏出学校,这些从未思考过“生活有何意义”的孩子们根本无力面对惨淡的现实,无力承受生活的悲哀。既无法抛弃从小接受的乐观主义信念,也无力面对现实,只好转而成为一种消极的乐观主义。4
  我这里特别想要提到的一个名字是库尔特·冯内古特(1922-2007,美国小说家)。冯内古特的作品闪现着人道主义的火花,揭露科学技术给社会带来的负面影响,讽刺金钱至上的价值观,控诉战争的罪恶,揭穿宗教的谎言以及反对种族歧视、环境污染等等,都是他所探求的主题。
  冯内古特步入文坛的50年代是美国历史上极其重要的时期,刚刚过去的战争仍像噩梦一般在人们的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而工业高度发展产生的副作用也已经开始发作。以原子弹为代表的科学技术向人类提出了一个问题:科技的突飞猛进究竟是在造福人类,还是在制服人类?从50年代初期的《自动钢琴》开始,冯内古特就敏锐地发现了科学技术的“进步”与人类的生存处境之间的矛盾,他用手中的笔向公众发出警告。大机器的出现导致了一个官僚技术社会,个人只不过是这部大机器上的某个齿轮或螺钉,失去了自我,失去了个性,失去了思考的机会和能力,降低到了机器的附属地位上。科技逐渐支配了人们的生活,甚至控制了人们对幸福的感觉。短篇小说《欧福问题》中科学家“制造”了一台“欧福机”,它可以使人产生幸福愉快的幻觉;但某天机器突然出现故障,面对悲惨的现实生活,人们根本无法接受,科学的欺骗性就此暴露无遗。5
  冯内古特对“世界归还于人”的这一要求,是在呼吁“人”,而非直接否定科学的一切(当然,冯内古特对人类命运的悲观情绪在于,在他眼里社会、科技的发展带给人的“坏处”已远远大于“好处”)。事实上,否定科学也不一定能解决现代人的迷茫,消除人的异化,这种异化力量的真实面目是一种人类对于“科学万能”“金钱万能”的乐观主义信仰。变成一个金钱上瘾者,人们渴望幸福而不断追求物质上的优越,得到优越的物质条件后却依然没有得到预期的幸福,于是又去追求更多的物质财富,然而无论得到多少物质上的财富,人们始终无法得到预期的幸福。这是科学、金钱导致人的异化的第一个方面,即一种相信科学、金钱万能的乐观主义,认为科学是解决人类幸福问题的唯一工具,用对物质财富的无限追求替代了对生活意义的发问。异化的第二方面是人类“错误地”运用了科技,将科技运用于战争,这时的科学不仅不为人来带幸福,反而无限放大了人丑恶残暴的一面。
  那么回到我最初的问题:教导孩子爱科学是应该的,但这不该是一种试图让人变成金钱、科学的上瘾者的洗脑式教育。对科学的积极意义的肯定的前提是要让人们认清科学是什么,科技的发展无疑给人类生活提供了诸多便利,但这不是解决人类幸福问题的唯一工具,因为科学无法建立“价值”,科学无法对人的生活意义问题做出根本解答。


附录3:现代人的特征
  励志片现象只是我批判乐观主义的一个出发点。我对励志片的讽刺,归究来说我反对的并非励志片本身,而是反对人们将自己的生活当做励志片这种乐观主义。一种乐观主义精神从小时候我们所受到的教育中就已经被潜移默化进我们的脑袋了。诸君,难道我们不是从小被这样教导的吗,我们被教导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也要对自己有信心;我们被教导乐观地看待未来,而不是被教导认清自我。因此我们才成了永远对自己有信心,却从未下定过决心的人。面对悲哀的生活,我们总是说“会好起来的”,然后却什么都不改变地过着和昨天、前天同样的生活。一个对生活缺乏控制力,一个丝毫无法改变自己的外在世界,只能听天由命的人,“会好起来的”是一句能让他们安心活下去的鼓励、安慰,然而这句话鼓励的从未是要他们奋起反抗,而是告诉他们,继续忍受下去,继续让那些他们之外的东西去决定他们的命运。
  你没有力量改变世界,但至少可以改变自己——适应这个世界是我们最终的生存哲学,鼓励、安慰自己的是我们最高明的生存技巧。适应悲哀的现实(作为一种对当下的现实妥协),同时又在心理上安慰自己,忽视悲哀(假装对不存在的未来乐观)。然而,一次次对自己的安慰、鼓励,换来的是一次次的降低自己对生活的期待。一次次地提高自己承受痛苦的能力,就因为现代人太擅长于承受痛苦,以至于没有人说“我忍无可忍”,没有人真正敢奋起反抗。这种“对不存在的未来乐观,对当下的现实妥协”的生存哲学使现代人身上普遍体现出一种消极的乐观主义精神。这是一个20岁的小姑娘就会说“我不再相信爱情了”的时代。这是一个彻底缺乏激情的时代。这是一个大平庸、安逸至死的时代。

  反观现代人的生活时,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一种积极乐观主义向消极乐观主义转向的原因。除非是彻底缺乏智力,一生都不曾对生活做过任何追问的人,否则谁也无法完全无视生命的无意义性、人生的悲剧性、世界的荒诞性。无法彻底无视,却又不愿去清醒认识,乐观主义者以向现实妥协的方式继续暗示、欺骗自己的同时,一次次的妥协也耗尽了他们的抗争精神,结果渐渐从积极的乐观主义走向消极的乐观主义。这些消极乐观的人像悲观主义者那样什么都不做,却又不像悲观主义者那样只会等死,而是以一种听天由命的姿态等待着想象中的美好未来降临。
  我以普遍存在于现代社会的的消极乐观主义为出发点简略谈一下现代人的生活特征:
  (1)正如同上面我对励志片的讽刺中说到的那种乐观主义缓和现实生活的矛盾的效果:人一旦被安慰,就不再有奋起抗争的力量。人类失去抗争精神的几个表现是:①靠只关注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来取代人生的根本问题的解决,关注些所谓时事新闻、国家大事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②用对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无限追求替代了对生活意义的发问,以为靠追求金钱、政治权力、知识、健康就能得到幸福与人生根本价值。6
  我已经说过,乐观主义是求胜利的,乐观主义是能够激发人反抗的,但他们的反抗往往表面化,③将否定的对象设置在一些容易战胜的小困难上,避免对世界、人生的根本问题,避免对构成社会的价值基础的东西发问,避免人去反抗这些更深层的东西。因此,乐观主义产生一种反叛精神的时候,这一反叛精神恰恰确保了我们不至于去反叛构成我们社会价值基础的那些东西。
  乐观主义的欺骗性已经越来越多地使一种孤独、不安的情绪在现代人身上暴露出来。(面对生活的根本悲哀,现代人从单纯的乐观主义走向消极的乐观主义,这并非乐观主义哲学的本意,但乐观主义的欺骗性使它无法阻止这一局面。)现代人需要为这种不安情绪寻找发泄口,网络暴民现象也是现代人不安情绪的表达,然而这种粗暴的表达不满的方式的背后,再次显示出来的是他们生活上的惰性与对现代文化的妥协性。现代人只敢把不满发泄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面,而从不对现代文化的价值根基提出质疑。——实际上这只是从乐观主义转向消极的乐观主义时产生的副作用,这种“寻求表面的发泄”不过是变质了的“寻求表面的胜利”而已,其实质还是乐观主义“通过反抗小困难来向大困难妥协”这一欺骗性的生存态度。
  2个月前钓鱼岛事件闹得最热闹那段时间,那些砸日本车的人,与其说是反映了他们对日本人的仇恨情绪,不如说是他们在寻找发泄口。忍耐生活中的诸多不满,偶然找到机会了就发泄出来,接下来继续忍耐,继续寻找发泄口,可是造成生活悲哀的根本问题却从未得到改变。
  ①靠关注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来取代人生根本问题,②用对表面财富的无限追求取代对生活意义的发问,③通过反抗生活中无关紧要的小困难来向生活中不可消解的根本悲哀妥协,来向构成我们社会价值基础的那些东西妥协——乐观主义这种表面化处理问题的手段,暴露出了乐观主义的欺骗性。乐观主义者通过这些东西来给自己表面上的安慰,遏制住自己对最深刻事物的好奇心,叫自己不要发问,掩盖住人生意义的根本问题——这里引出了现代人的另一个特征:(2)对生活不做追问。
  一个典型的现代人是放弃对生活的一切追问,按照既定的生存规则生存的。他有自己生活的规则、信念,这些规则、信念可能是被他人教授、习惯成自然的,但绝对不是出自他自身的思考,因为他从来不对这些规则、信念做任何追问。
  我想到CLAMP漫画中的人物壹原侑子常说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字面上来看这多少像一句废话,在普遍因果原理(也就是决定论)的世界下,一切事件都有其原因(先前事件),其原因又有其原因,一切事物都是可预测的(请不要用量子理论来吐槽我)。如果作为一个科学家说“一切都是必然”,这当然无异于一句废话,它不过重复了一个人人皆知的道理——普遍因果原理。然而壹原侑子以一个人的立场说了这句话,才有其特定的意义。
  一切事物都有其原因的前提之下,大多数人却向来懒得看到、不爱追问事物之原因;事物的原因一律以理所当然加以概括。一切事物都有其原因的前提之下,却是人们过着无需原因的生活;那缺失的理由、目的、意义,则一律以理所当然加以概括。7……因此,人的生活变成了无意义的循环往复。苏格拉底有一句话,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然而未经审视却是现代人的生活姿态,现代人审视、关注一切,唯独不审视、思考自身。我在《小语和M胡扯乱扯的每一天》(别来吐槽书名)的第一篇里已经分析过这类“放弃思考的人”的生活现象,这里不再详细重复相同观点了。
  (3)因为失去了独立思考能力,失去了属于自身的新鲜第一眼,他们进而成为一个失去个性的人。他们仿佛是按着这个社会的标准,被雕刻出来的“标准的人”,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尽力回应这个社会对他们的期待。他们是社会这个大机器中的一个齿轮,一举一动都精确地契合着其他的齿轮而动。
  失去思考能力,失去个性,并进一步成为了M在《平庸之罪》里描述的那类“平庸的人”、“弱者”。他们完全按照着文化预设给他们的观念而生活,《小语和M胡扯乱扯的每一天》第2篇中我简略解释过人的观念是文化地建构的这一观点,而第3篇中我也特别描述过这类人的2个特点:适应与媚俗(M曾讽刺“适者生存”是弱者哲学),因为都是我曾写过的东西这里也不再累赘了。(真是马虎啊,作者就不能表达更清楚点么。)


附录5:关于加缪
  有些人意识到了生命的无意义、生活的苦难、悲哀、荒谬,因此,他们抛弃了生活上的乐观主义,敢于说“我们置身于一场预先失败的战役中”。然而,他们在生活上拒斥一切妥协、一切乐观主义的同时,却转向了精神上的乐观主义,企图在精神上过会人的幸福、尊严。
  “没有藐视征服不了的命运。(《西西弗神话》)”加缪是如此说的。一个反抗者在精神上的豪言壮志无法改变他在现实中的脆弱与渺小。“应当想象西西弗是幸福的8”始终只是“应当想象”,不会变成“西西弗是幸福的”,这句话的完整的表达是:“西西弗是不幸的,然而在精神上,应当想象他是幸福的。”加缪在抛弃生活上的乐观主义的同时,却不得不去设想西西弗是幸福的,实际上就是转而进入了一种精神上的乐观主义。换言之,加缪作为一个反抗者,反抗的目的是为了得到幸福(哪怕只是精神上的),他终究还是为这场“必败的战役”设想了某种胜利,这里所谓的幸福,只是“胜利”的替换概念。甚至来说,一旦为反抗设置某种目的,要求某种回报,这种“目的、回报”都只是“胜利”的替换概念。
  放弃不了乐观主义的原因之一在于一种巨大的诱惑,这一诱惑力归根结底依然是将一种精神上的美好愿望上升为现实,依然是在寻求一种超越生命本身的什么东西,即便在现实生活中不可实现,也要在精神上作为一种信仰,设想一种精神上的幸福来代替现实生活的幸福。因为人类多愁善感的脆弱天性毕竟是难以承担那份生命无所依托的孤独、失落、痛苦的,我们最终还是不愿意彻底承认人类的根本苦难与不幸,在这场“预先失败的战役”中,最终还是想要设想某种胜利,因此才建立了一种“人类的尊严”的海市蜃楼。只是,曾经这种海市蜃楼直接建立在现实生活上,到了加缪这里,尽管意识到了人类的根本荒谬,意识到了一切乐观主义都建立在海市蜃楼之上,然而最终他还是没能彻底抛弃乐观主义对人类生存境遇的妥协,从生活表面的乐观主义转到了精神上这一更隐晦的乐观主义。(我不是在说人类毫无尊严,我并不反对人性和尊严,然而一直以来人们怀抱着某些美好愿望对人类尊严进行了肆无忌惮的夸大,甚至神化。)
  我相信加缪认清了荒谬,正因为认清了这种人面对人生根本问题上的被迫绝望,看清现实是如此得痛苦,为了消解这种痛苦,加缪才要求人们以反抗的姿态来面对荒诞。反抗是对的,反抗也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消解痛苦,一定程度上成为人们幸福的依据。但加缪过分强调反抗了,将反抗作为生存的依据,规定为人的本质属性,通过反抗,为人类设想了一种胜利。这实际上已经背离了原本他要求人们认识清楚的东西。反抗能给人带来的幸福,顶多只能算是一点安慰,妄想以反抗预设一种胜利,最终还是进入了一种乐观主义的心理陷阱。
  上述对加缪的判断可能是带有偏见的,加缪至始至终都在要求、强调人类对面自身生存状况的清醒意识,我相信加缪也是具备尼采所说的真诚意识的。加缪并非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清醒意识而进入了乐观主义,而是在对待荒谬的态度——反抗上陷入了一种乐观主义的心理陷阱。通过反抗,赋予人生以神圣意义。

  加缪批判了面对荒谬的这种错误态度——希望。加缪强烈抨击了基督教用上帝、天堂、来世的希望来吸引人们的宿命论:“对一种必须与之‘相称’的另一种生活的希望,或者对那些不是为生活本身而是为了某种伟大思想而生活的人的欺骗,这种思想超越了生活,使生命升华,它赋予生活某种意义并且背离了生活。” 加缪责备像克尔凯郭尔、舍斯托夫、卡夫卡这样一些倾向于荒谬及其结果的存在主义哲学家、现代主义文学家最后也不免流于那种对于希望的高呼狂喊,责备他们在意识到荒谬之后,都把希望寄托于上帝,寄托于超越人之外的东西。对加缪来说,把荒谬的逻辑推到底意味着“这一斗争完全没有希望(它与希望毫无干系)、不断的拒绝(不应该将它和放弃混为一谈)和意识到的不满足(不应把它混同于当今青春期的骚动不安)。一切消除、掩盖或缩小这些要求的东西(首先是同意消除分裂)都会推翻荒谬,并使人们可能建议的态度贬值。只有在人们不赞同荒谬的情况下,荒谬才有意义。” 加缪所说的希望等同于“未来”、“来世”,拒绝希望,弃绝希望,就是为了使人们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现在,不对未来抱有任何幻想,专心地生活在荒谬之中,与荒谬共存亡。9
  这一“希望”,也就是人不愿承认在人生意义的第一组问题——“终极意义”上的毫无意义,不敢直言人生并不存在终极意义。加缪通过否定人在“终极意义”上的幻想来呼吁人的回归于他的尘世价值,回归于人生之内的意义与价值。肯定人的尘世价值是对的,但是加缪过分强调人生内在的意义,将内在的意义无限升华,仿佛能从中推出一种人的终极意义。对于人生内在价值的无限追求,仿佛能够使人达到一种人生终极价值的实现。这一意义上的跳跃,或者说转化,实际上是用人生意义的第二组问题,替代了第一组问题。
  加缪为人生设想了一个“胜利”,这一胜利虽然不在逻辑上具有宗教赋予人生终极意义上的永恒性与神圣性,却在心理上具有了永恒性与神圣性。这实际上是一个心理陷阱,是在找寻宗教失落之后的“希望”,将“反抗”这一概念神化了。最终,加缪的“反抗”无法脱离乐观主义的心理轨迹。
  我的主张是,我们应该拒绝一切乐观主义,不管是生活还是精神上的。我们应该反抗,但反抗不是为了证明人类的尊严,不是为了强行赋予无意义的生命一种超越生命本身的价值。如同放弃对来世的幻想,人类同样应该放弃对尊严的妄想,不仅是在逻辑上,而且在心理上,坦诚自身的脆弱与渺小。


1 乐观主义者的普遍特征是相信生活是美好的,人生具有不可动摇的意义,认为一切痛苦、悲哀、荒诞都是可消解的。面对生活的悲哀,乐观主义者相信那是暂时的,人类是有“胜利”的。
2 我特别说一句的是,对于《加速世界》和《刀剑神域》,虽然我多少黑了一下这2部作品,但其实我内心是偏厨的,在个人评分表上我给了这2部作品超过本身优秀程度的分数。我喜欢这2部作品的原因见我的评论原文。
3 原文为繁体,这里我转成简体了。彭明輝教授的自撰讲义下载地址(生命教育-人生哲學講義目录内《Unit 8:人生的意義》):http://ppsc.pme.nthu.edu.tw/prof/
4 闲话一句,这里在说的不是教育问题。我对应试教育虽然没有好感,但对素质教育同样不抱希望,我预言,倘若不认清我们整个时代的疾病,而仅仅只是推行素质教育的话,哪怕一时有所好处,最终也只会把中国学生推入更悲哀的境地。说到底教育问题不过是我们整个时代的顽疾的一块小伤疤而已。
5 上2段关于冯内古特的介绍引自,郑克鲁主编:《20世纪外国文学史》(下),791页,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
6 我绝没有说金钱、知识不值得欲求,无论缺少金钱与知识中的哪一样,都是极其不幸的。然而,作为物质财富的金钱,或是所谓精神财富的知识,在我看来,即便一个人同时拥有物质与精神的这2样财富,都不可避免其更深层的不幸。如果有人要说,即便物质财富并不重要,精神财富的价值却是无可替代的;那么我要说,我见过很多物质贫乏,却宣称自己靠所谓的知识之类的东西充实了心灵的人。比起靠追求物质财富来安慰自己的人,追求知识这种精神财富乃是缺乏安慰的安慰。这类人的特点是有知识而无智慧。如果智慧这一概念难以衡量的话,更简单的方法是看一个人的所学之物是否扼杀了他的天性、本能冲动,如果他的知识只是压抑了他的本能冲动,而没有强壮他其他任何方面的本能冲动的话,我们便大致可知,他不过是因为物质贫乏,而只能靠知识给予自己缺乏安慰的安慰,这类比用物质财富安慰自己更可悲的人。
7 上2段引自《小语和M胡扯乱扯的每一天》第一篇。
8 这是加缪的《西西弗神话》的最后一句。
9 这一段引自:郑国玉:《加缪的荒诞哲学思想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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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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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2 17:27: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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